悦、杨宁、宋七、宋晟、宋铭……
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像看一条走了很久很久的路。
他把奏折合上,轻轻放在一边。
“都走了。”他自言自语。
窗外,雪落无声。
......
朱祁钰的话音刚落,胸口便猛然一缩。
那感觉他太熟悉了。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探进腔子里,狠狠地攥住了那颗跳了六十多年的心,先是慢慢地收紧,再猛地一扯。
他闷哼一声,身子往前一栽,双手死死扣住案沿。
案上的奏折被扫落在地,那张写着人名的纸飘飘悠悠地落下去,落在炭盆边上,险些烧着。
“君父!”不远处的王腾,惊呼着跑过来,却因脚步轻浮,不小心摔了一跤。
朱祁钰摆摆手,表示问题不大。
他正咬着牙,等那一阵绞痛过去,那么多年都挺过去了,他早就习惯这种揪心的痛。
可这一次,那痛不肯走,反而变本加厉地蔓延开来,从左胸钻进左臂,又顺着脊背往上爬,爬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
他的父皇宣德皇帝,便是得了心病,死在这头,如果朱祁镇没有被自己杀死,估计也会因为这病而驾崩。
他前世一直在查看如何治疗心脏病的医书,然而,空有一番理论,却根本没有办法施展。
景泰十年那会儿,是他第一次犯病。
后来犯的次数多了,他才慢慢明白——有些困难,即便是他这个现代留学生,也无法克服。
“扶朕躺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像是从远方传来。
王腾瘸着脚,让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把皇帝扶到榻上。
朱祁钰仰面躺着,看着头顶的承尘。
他闭上眼,胸口还在疼,但好像没有那么厉害了。
“传太医......”王腾的声音在抖,“还不快去?”
那小太监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陛下,您可千万不要吓奴婢啊。”
“朕无妨,你也知道的,这是老毛病了。”
王腾顿时失言,确实,四十余载,他亲眼见过君父心悸发作多次。
以前,还能靠着年轻力壮挺过去,可现在呢?
君父老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