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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元秋把最后一册账本合上,坐在公案后面,盯着眼前堆成山的账册,面皮绷得铁青。
第四天一早。
他从县衙走出来,直奔盐碱地。
苏哲正带着人在田埂上查看新开的晒盐场,远远看到郑元秋走过来没说话。
郑元秋站在盐碱地边缘,目光扫过热火朝天干活的百姓,两手负在身后,嗓音拔高了。
“苏哲!你把全县的百姓都聚到这片荒地上来,城里的铺子关了大半,街面上冷冷清清,你这是治县还是毁县?”
干活的百姓停下了手里的锄头,纷纷扭头看过来。
郑元秋的声音更大了。
“盐碱地的活计总有做完的一天,到那时候百姓往哪去?荒废了城里的正常营生,耽误了春耕农时,这些账你怎么算?”
一个扛着竹筐的中年汉子放下筐,走上前来。
“这位大人,小人说句不该说的话。”
郑元秋侧过头看他。
汉子的脸被日头晒得黑红,搓了搓手上的盐渍,声音不高但底气足。
“俺以前在城里给张员外打短工,一天十几文,还经常被赖账。告到衙门,前任县令打了俺二十板子。”
“苏大人来了之后,俺在盐场干活,一个月能赚一贯。俺婆娘和大儿子也在这干,三口人加一起,一个月将近三贯。”
“大人您说俺们不该来这?那您告诉俺,哪个地方一个月能赚三贯?您指个道,俺立马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