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飞得很高,是一只蝴蝶形状的风筝,红底黑纹,在蓝天白云间翩翩起舞。
“大姐姐大姐姐!它要掉了!”庄蔚兮急得直跺脚。
“收线!快收线!”庄云晓的声音也急了,但急里带着笑,“不是让你往左跑吗?往左!”
“我分不清左右!”
“就是不拿筷子的那只手!”
庄蔚兮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右跑去。风筝在空中打了个旋,摇摇晃晃地又飞高了。
庄云晓扶着膝盖笑弯了腰:“那是右边!你到底是哪边的?”
庄蔚兮也笑了,笑得咯咯的,风筝线在她手里一松一紧,蝴蝶在风中翻飞。
杜深堂站在回廊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又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他想起史觉夏也放过风筝。那年春天,北境的风还很大,她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只风筝来,拉着他去城外放。她跑得飞快,风筝线割破了她的手指,她也不在意,把流血的手指往嘴里一含,继续跑。风筝飞起来的时候,她笑得像个孩子,拉着他的手说“深堂你看你看,它飞了”。
那只风筝后来断了线,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们没有找回来。史觉夏说没关系,再做一个就是了。但后来他们再也没有放过风筝。
杜深堂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这次他没有走远,在回廊拐角处停下了脚步。他靠在柱子上,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是史觉夏昨天寄来的第八封信,他还没有拆。
他拆开信,就着夕阳的余晖看了一遍。
“深堂,我今天和将士们赛马,结果从马上摔下来了,不过不疼,你别担心。等再见面咱们比一场?勿忧。夏。”
杜深堂将信折好,放回袖中。他抬起头,远处花园里庄云晓和庄蔚兮的笑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时高时低,像风吹过竹林。
他忽然想起新婚之夜庄云晓说的话。那时候,她表情严肃得像在朝堂上奏对。他当时觉得这个女子野心太大、心机太深,不像个好相与的。但今天看着她蹲在泥地里种花、在花园里放风筝、被泥巴蹭了一脸还浑然不觉的样子,他忽然觉得,也许他看错了。
也许她不是心机深。也许她只是太早学会了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杜深堂站了一会儿,抬步朝书房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花园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那只蝴蝶风筝还挂在树梢上,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没有叫人去取。
让它挂着吧。
晚上,庄云晓照例来书房请安。
她换了一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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