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见过的、温柔得像春水一样的眼神。
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一切,在那种眼神面前会不会变得一文不值?
但她不允许自己怕。怕了,就输了。
史觉夏是在十二月十八那天找上门来的。
庄云晓正在正院的花厅里教庄蔚兮画兰草,青萝进来通报,说外面有一位姑娘求见,自称姓史,是世子的旧识。
庄云晓的笔顿了一下,一滴墨落在纸上,洇开一朵黑色的花。
“请她进来。”
庄蔚兮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小声问:“大姐姐,谁来了?”
庄云晓将那张被墨污了的纸揉成一团,丢在一旁,重新铺开一张新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位客人。蔚兮,你先回屋去画画,大姐姐改日再教你。”
庄蔚兮乖巧地点了点头,收拾了笔墨,抱着画纸跑了出去。
庄云晓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到花厅门口,等着。
史觉夏进来的时候,庄云晓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步伐。她走路很快,大步流星,裙摆在脚踝处翻飞,带着一股风。
这种走路的姿态,庄云晓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杜深堂。
史觉夏走路的姿态跟杜深堂如出一辙,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英姿飒爽,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的五官不算精致,肌肤也不白皙,但胜在生动——眼尾上翘,剑眉飞入鬓角,生生将七分明艳化作了十分的英武之气。
庄云晓看着她,忽然想起杜深堂说的话——“她跟你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史觉夏是一团火,而庄云晓是一潭水。火热烈,水沉静。火让人想靠近,水让人想沉溺。
史觉夏也看到了庄云晓。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庄云晓一番,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你就是庄云晓?”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北境特有的爽利。
庄云晓微微颔首,行了一礼:“史姑娘,久仰。”
史觉夏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走进花厅,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她喝茶的样子不像喝茶,倒像喝酒,咕咚咕咚的,喉结上下滚动。
“久仰?”她放下茶杯,抹了抹嘴,看着庄云晓笑了,“久仰我什么?久仰我跟深堂的事?”
庄云晓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史觉夏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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