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滞后。等话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城。
她需要一双在王府外的眼睛。不只是看王府,更是看京城。看谁在说她,看谁在打听王府,看谁跟谁走得近。
庄云晓放下单子,靠在椅背上,阖上眼。
她想起一个人——周观佳。
周观佳的铺子开了十几年,往来的人多,京中各家各户的采买都有来往。绸缎铺子,来来往往的都是女眷。夫人们买料子的时候闲聊天,说的都是各家的事。谁家嫁女,谁家娶媳,谁家出了什么事,谁家来了什么人——这些消息,在铺子里一天能听到好几条。
但若直接让周观佳的铺子承接王府采买,太扎眼了。简直将“里应外合”四个字写在脸上,唯恐人不知道。
她需要从不起眼的人、不起眼的地方入手,润物细无声,既要看得清楚,更要看得长远。
正月十九,庄云晓去库房对账。
金嬷嬷把年前年后出入库的单子整整齐齐码在桌上,一摞一摞的,码得比人还高。
庄云晓坐下来一本一本地翻,金嬷嬷在旁边陪着,偶尔提几句哪笔货是哪家铺子送的、哪个人经手的。
翻到一半,一个小丫头端着茶进来,岁数不大,瞧着不过十一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比甲,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走路很轻,放下茶盏的时候手却抖了一下,茶水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金嬷嬷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庄云晓先说了话。
“你是新来的?”
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金嬷嬷在旁道:“是前院老崔的闺女,叫穗儿。刚来没几天,不懂规矩,世子妃莫怪。”
庄云晓看了穗儿一眼,没有再说别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继续翻单子。
穗儿如蒙大赦,退出去的时候脚步快得像逃。
庄云晓翻完最后一本单子,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她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对金嬷嬷道:“库房的东西比年前少了几匹细绢,嬷嬷查查是哪笔账漏了。”
金嬷嬷应了,她点了点头,往外走。
走到库房门口,穗儿还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盆水,不知是要擦哪里。见庄云晓出来,又低下头去。
庄云晓停下脚步。
“你爹在府里多少年了?”
穗儿愣了一下,抬起头,见庄云晓正看着她,连忙答道:“回世子妃,十、十一年了。”
“十一年,”庄云晓点了点头,“那是老人了。家里还有谁?”
“还有我娘,在城外庄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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