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北边厢房时,刘嬷嬷正坐在自己那间小屋里,借着微弱的天光缝补一件旧褙子。
听到金嬷嬷带着管事进门,她抬起头,枯瘦的手指按在针线上停了许久,忽然轻轻地、干涩地笑了一声。
她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问:“史姑娘她知道了吗?”
金嬷嬷不答。
她又自言自语般重复了一遍:“她知道了吗?”
金嬷嬷看着她,让管事把她屋里那只樟木箱打开。
这只箱子刘嬷嬷守了多年,从不让人碰。管事撬开锁,翻开第一层,整整齐齐地码着历年账册和入库单据。翻到第二层,管事的手忽然顿住,抬起头,神色有些微妙。
金嬷嬷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叠票据,盖着太原商号的戳子,票面数额从数百两到上千两不等,最早的一张可以追溯到十余年前。票据旁边,还有一份药方,纸张已经发黄,边角磨损严重。
金嬷嬷将药方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脸色忽然变了。
“这张方子……”她抬起头,看向刘嬷嬷,“是当年庄家大娘子的脉案?怎么会在你手里?”
刘嬷嬷站在那里,嘴角嗫嚅着,最终只是颓然地闭上了眼睛,没有说一句话。
金嬷嬷拿着那张药方,翻到背面,看到几行小字,记录着当年稳婆孙氏的住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将药方折好收入袖中,对管事吩咐了一句“箱子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动”,便转身出了厢房,径直往正院走去。
她这番话是当着刘嬷嬷的面说的,但刘嬷嬷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靠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手里那件未补完的旧褙子,一针一线地继续缝。
针脚歪歪扭扭,和素日判若两人。
这桩旧案的尾巴,在十余年后,终于在隆升脚行和后巷数日的沉寂中被搅了出来。
杜深堂听完金嬷嬷的禀报,将那叠票据翻了又翻,看到“太原王”字样的商号戳记时瞳孔微微一缩,面上没有太多波澜,只是让金嬷嬷将东西暂交杜康封存,然后便去了正院。
庄云晓正坐在案前写字帖。他进门后没有马上开口,只是站在门旁,看她低头在纸上不紧不慢地写着什么,笔尖游移,有条不紊。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青的褙子,发间只别了一支白玉簪,整个人清爽得如一株新竹。
等她放下笔,转了转手腕才抬起头看见他,微微一怔:“世子?”
“……刘嬷嬷那边,查出了些东西。”杜深堂在她对面坐下,将票据和药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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