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整个夜空。

卫清酒迈着沉重的脚步，背对人群，转身看向了耀眼的天空。

在这一刻，她听不见炸响在她耳边的轰鸣声，她闻不见烟火的气味，只看得见满目的炫光。

失去爹娘的那一日，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格外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是她一直以来难以释怀的梦魇，是日日夜夜让她备受煎熬的磨难，也是支撑着她一直走到现在的动力，而和爹娘曾经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却意外的遥远，那些温言细语的爱意，卫清酒再也见不到了。

已经有了足以将弯刀定罪的罪证，现在无用刀已经不在了，朝中马上会有变故，也不会有人去在乎区区一个杀手的死活，弯刀的气数已尽了，再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也不会再有谁能把他救出来了。

“爹，这天下再也没有‘天涯六恶刀’了。你们的冤仇，孩儿给你们报了，你们且安息了吧。”

“弯刀，妙刀告诉我了，你的孩子是小镰刀……但是此生，你都不会再知道这件事了。”

小镰刀是那样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他有自己的朋友，有平静幸福的生活，也有娘娘的照拂，他不需要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杀人越货的父亲，为他的人生增添阴霾。

在所有事情都结束了的当下，卫清酒如释重负一般地看着满天的烟花，突然觉得全身都轻了许多，整个人几乎都要仰面栽倒下去。

“清儿。”

陆随踩着烟花绽放的节点出现，伸手轻轻揽住了卫清酒的后背，将她温柔地抱住。

“清儿，你受伤了。”陆随眉头紧蹙，看着卫清酒胸口草草包扎的伤口，有些着急地开口，“我带你回陆府，找大夫给你看看。”

卫清酒微愣，再次感受到陆随的气息，绚烂的色彩在他俊逸的脸庞后时明时灭，而他的眼中始终只有她一人的身影。

“皮外伤，已经不痛了，很快就会好的。”卫清酒笑了笑，她伸手抓住了陆随的前襟，将他的身体轻轻往下拉了拉，在炸响的烟花声中，卫清酒重新站直了身子，在陆随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子榭，你跟我回去吧——今夜去我住的地方，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