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张着的嘴合上，又张开，又合上。

他看着白砚从弩楼底座旁边走过来，眼神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白站长。”毕诚嗓子有点发紧，“咱们也就两天没见吧，你这——”

他拿手指了指两座弩楼，又指了指地上那道青色光脉，手在半空中悬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比划不过来，干脆把手放下了。

“你骗我骗得够可以的，我以为你来这是等死的，结果你这日子过得比我可舒坦多了。”

白砚把外套从弩楼底座上拿起来抖了抖，披在肩上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三轮车上的纸箱和水桶，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毕站长又来还东西？你们借的债是不是有点多？”

毕诚脸上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挤出一个有点窘的笑：“你就别取笑我了，上次那点东西还想着是雪中送炭，现在看起来纯属多余。”

他偏过头看了眼光圈边缘那道新推出去的地界，“早知道你有这本事，我上次应该多送点。”

白砚摇头：“上次送的东西帮了忙，不是多余。”

他把外套的扣子系上一颗，看向毕诚，“毕站长的5枚炁石是雪中送的炭，什么时候都不多余，这份情我记着呢，日后有机会，必还。”

毕诚把这七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

白砚说“必还”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加重，也不是承诺的腔调。

但就是这种不当回事的语气让他觉得比什么都值。

他在荒原上跑了十几年，跟各色人物打过交道，拍胸脯打包票的他见得多，兑现的没几个。

白砚这种连腔调都懒得调的，反倒让他觉得稳。

他嘴角压了两下没压住，干脆不压了，笑从眼角挤了出来：“有你这句话，我那5枚炁石没白花。”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咧嘴笑，动作麻利的把三轮车上的东西全搬了下来。

毕诚拱了拱手：“站里还要盯，我就不多待了，白站长要是有事，可以直接去找我。”

说罢，他转身往荒原走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个量级，走出去一截，他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两座弩楼。

弩楼顶上的弩机在正午的阳光里安安静静地蹲着，弩臂乌黑发亮。

他转过头继续走，步子更快了。

5枚炁石就换到了这么大一个人情。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有价值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