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弦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滴。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如退潮般从头顶褪去。
几息之内,浓稠的黑色从光圈边缘抽退,露出笼罩整片天空的灰色雨云。
天亮了。
他们又活了一夜。
木屋里火炉烧着。
毕诚换上干衣盘腿坐在火炉旁,腿上摊着一本牛皮纸小册子,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正写着什么东西。
【今天是晦期的第三天,我活下来了】
【站点里的人心凝聚了,我想这是个好事,能让我们活得更久】
【那轿子里的东西始终没有露面,不过看少爷的表情,似乎格外有信心】
写完他放下了钢笔,偏头看了一眼自己数日前刚定下印记的墙面。
墙上画了三十道竖线,排得整整齐齐,每道线代表晦期的一天。
如今已经划掉两道,第三道他还没划。
毕诚盯着那两道路过炭痕的竖线,拿起匕首,将第三道竖线也划了个叉。
木屋门推开,白砚侧身进来随手从门后挂钩拽下干毛巾。
他头发还滴着水,外面雨没停,从城墙走回木屋这几步路就算打着雨伞也被浇透了。
他走到火炉边坐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低头扫了一眼毕诚膝上的牛皮纸册子和墙上的刻痕。
毕诚把册子往回收了一下,又停住。
“写日记呢?”白砚说。
毕诚尴尬地点了点头:“之前守站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把重要的事记一记。”
“毕竟在这荒原上,谁能保证就一定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呢?”
白砚听后朝他摆了摆手,“行了,被悲春伤秋了,要是休息好了,我就给你们安排活了。”
毕诚干咳了一声,直了直身子:“少爷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