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沾着山野草木碎屑,手中提着满满一筐新鲜草药。
他来不及歇息,即刻分门别类,一部分洗净切段,嘱咐宋清仔细熬煮成汤药,让患者内服解毒。
另一部分捣碎研磨,调成药膏,重新为阿宴的伤口敷上,替代旧的敷料,进一步压制毒素蔓延。
“药按时服用,药膏一日一换,稳住今夜,明日便能见分晓。”
封老头留下医嘱,再三叮嘱禁忌,才疲惫离去。
宋清谨遵医嘱,彻夜守在床边。
定时查看伤势、等候药凉、准备喂药,熬得双眼通红,眼底布满红血丝。
身心俱疲,却始终不敢合眼。
漫漫长夜格外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等待与煎熬。
终于熬到次日清晨。
天光破晓,朝阳透过窗棂洒入屋内,落在阿宴脸上。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那双沉寂了整整一日一夜的眼眸,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宋清瞬间怔住。
愣了两息时间,积压多日的担忧、恐慌与煎熬尽数爆发。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落下,所有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
她连日守在床边提心吊胆,日夜焦灼。
此刻见他苏醒,满心皆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委屈。
阿宴刚苏醒,身子依旧虚弱。
却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失态,连忙抬起微凉的手,抚摸她的脸,嗓音沙哑却极尽温柔,低声安抚:“不哭了,娘子,我没事,让你受惊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安抚着落泪不止的她,眉眼间满是心疼与愧疚。
不多时,在外暂住的宝儿和玉儿早早赶回来。
一进门便看见苏醒的爹爹,两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
连日的担忧一扫而空,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快步跑到床边,叽叽喳喳地围着阿宴,满心欢喜。
屋内终于有了久违的生机与暖意。
压抑了两日的阴霾尽数散去。
待情绪稍稍平复,宋清靠在他肩头,轻声追问出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你此番究竟遭遇了何事?为何会身负箭伤、身中剧毒,险些……”
阿宴抬手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眼底褪去往日的温润平和,染上几分深沉凝重。
他抬眼望向窗外辽阔天际,语气低沉郑重,缓缓道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娘子,山外的天,要变了。”
宋清心头一震,还未细细思索这句话的深意。
村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步步铿锵的脚步声,打破了村落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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