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拉车,冲撞了洋人,被几个巡捕按在地上打。
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熬了两天,没熬过去。”
“又一条人命……这些狗日的洋人,在咱们的地面上,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嘘!你不想活了?这话叫人听去,你一家老小跟你遭殃!”
没人再说话了。
黑暗里只有哭声从屋里渗出来,像冬天的冷风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
李甲没有停。
他低着头,脚步加快了几分,从那些人身边走了过去。
转过两道弯,哭声才渐渐听不见了。
他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三声。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有人在门后停住了,没出声,也没开门。
“小妹,是我,大哥。”
门闩拨开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脸。
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下巴尖瘦,眼窝陷得有些深。
十七岁的姑娘,脸上找不出一点少女该有的红润来。
李宜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大哥,绷紧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去,声音里带着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尾音。
“哥,你回来了。”
李甲跨进门,目光落在妹妹脸上。
那脸色白得让他心里扎了一下。
“今天一天又没吃饭?”
李宜强笑着说。
“我不饿。”
李甲没说话,把门闩重新挂上。
屋里黑魆魆的,只有一扇小窗漏进来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东西。
一张歪腿的桌子,两条破板凳,墙角铺着两床薄薄的被褥。
这就是全部家当。
“大夫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李甲把怀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一边动手拆开,一边说。
“操劳过度,元气亏空,你当是跟你开玩笑?
你现在不吃饭养着,再晕倒一次,我怕你醒不过来。”
李宜没接话,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的油纸包。
李甲拆开了一层,又拆开一层。
杂面馒头、咸菜、巴掌大的猪头肉……
还有一个用另外的油纸裹得严实的东西,鼓鼓囊囊的。
李甲把那包东西打开,里面居然还有半只烧鸡,油亮亮的,香气一下子散开来,逼仄的屋子里全是肉味。
李宜瞪大了眼。
“哥,你哪来这么多....”
话说到一半,她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慌张,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你是不是接了码头那个悬赏?去吃水鬼饭了?”
外港码头这些日子不太平。
连续好几个工人在夜里走船的时候,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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