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赵桓的反应,试探朝中官员的态度,也试探她越明棠的反应。
如果她替陈文渊说话,孟家就知道她是站在陈文渊那边的。
如果她保持沉默,孟家就知道她是个聪明人。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别做。”
令狐无把那张纸收回去叠好,塞进抽屉里。
“陈文渊的事不是你能管的,你一个五品编修去跟言官打擂台,赢了是侥幸,输了是活该。”
越明棠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陈文渊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笑着跟她说……“海棠县主,你是翰林院第一位女官,要给后来的女官做个榜样啊。”
那时候她觉得压力很大,现在想想,陈文渊分明是在鼓励她。
他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但他做的事却桩桩件件都是在帮她。
可她现在帮不了他。
“令狐无,你说,是不是人越往上走,能做的事反而越少?”
“不是能做的事越少,是不能做的事越多。”令狐无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以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你穿上鞋了,就得顾忌脚底下的路。”
“那我是不是应该把鞋脱了?”
“不用。”令狐无的语气淡淡道。
“等你慢慢的走稳了,鞋就不会磨脚了。”
越明棠睁开眼看着他。
却见令狐无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弯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她忽然觉得,他说得对。
她现在还走不稳,所以会磨脚。
等她走稳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吴永昌弹劾陈文渊的事,最后不了了之。
赵桓留中不发,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奏折被压在了御书房的案头落了灰,再也没有人提起。
但越明棠知道,这只是孟家的一次试探。
真正的动作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十月中旬的时候孟家又出手了。
这次的目标不是陈文渊,而是她。
越国公府的老太爷,也就是越明棠的祖父忽然病倒了。
病来得急,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就起不来了。
大夫说是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话也说不利索了。
越明棠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编《太宗实录》第七卷,春杏跑进来告诉她的时候,她当即面色一变。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老太爷起床的时候摔了一跤,就起不来了,国公爷让人来报信,说让您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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