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狐无还撑着伞站在雪地里。
“晚安。”她说。
“晚安。”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外面传来了一步一步踏在雪上的脚步声。
她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有他的温度。
这温度从指尖一直暖到掌心,从掌心一直暖到心底。
窗外的雪还在下。
雪落无声,但她听得一清二楚。
……
嘉靖二十四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
正月还没过完,护城河边的柳树就冒了芽
越明棠站在修文堂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太宗实录》编完了,最后一卷校样昨天送进了宫,陈文渊捧着她和令狐无的手,激动的煞是老泪纵横。
她理解陈文渊的心情……毕竟编了五年的书,终于编完了,换了谁都得哭。
赵桓看了校样以后,批了两个字……“甚好。”
不算多高的评价,但翰林院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陛下的话语里,甚好就是很好的意思,代表非常满意,会有封赏。
三月初三,上巳节。
赵桓在宫中设宴,款待翰林院全体人员。
说是全体,其实能进宫的也就那么几个……也就是掌院学士陈文渊,侍读学士令狐无,编修越明棠,还有几个老翰林,凑了一桌。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流杯亭里。
亭子不大,刚好能摆一张桌子。
亭子外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上头漂着几盏酒杯,正在顺着水流慢慢地转,酒杯转到谁面前谁就端起来喝。
这叫“曲水流觞”,是上巳节的老传统了。
越明棠不会喝酒,但架不住气氛好,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被灌了好几杯。
桂花酿甜丝丝的,入口的时候不觉得有多醉,后劲上来头晕晕的,以至于看人都满是重影。
令狐无坐在她旁边,不动声色替她挡了好几杯。
他酒量好,喝了一壶面不改色,但他忍不住耳朵红了。
越明棠注意到他的耳朵,在左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平时被头发遮着看不见。
今天他头发束得高,那颗痣露了出来,红红的,活脱脱一颗熟透了的朱砂。
她盯着那颗痣看了好几秒,刚巧令狐无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酒意助长了她的胆量,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喃喃自语般开口。
“令狐无。”
越明棠声音不大,桌上的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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