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赵恒还没被贬到西安。
“想什么呢?”令狐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越明棠转过身,看见他站在修文堂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清爽。
“在想赵恒明年这个时候会在哪里。”她走回座位坐下。
令狐无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把油纸包打开后拿出两个豆沙包放在桌上。
“明年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琼州,等到他觉得时机成熟了,赵恒就会自然而然的回来。”
“你觉得什么时候会时机成熟?”
“陛下驾崩的时候。”
越明棠闻言,手指不自觉地猛然收紧。
的确,赵桓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老了,也累了。
已然心力交瘁。
他能撑多久?
一年?
还是两年?
也许会更短。
“陛下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了,他太累了,心力交瘁,已然快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撑不了几年了。”
越明棠咬着包子,嘴里满是豆沙的甜味,但她却觉得很苦。
赵桓一死,三岁的赵恪登基。
太后垂帘听政,大臣辅政。
赵恒从琼州带着那批兵器,带着他的党羽,会杀回京城。
到时候,谁胜谁负?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管谁胜谁负,这个天下都要乱上一阵子。
“你说,我们能做什么?”
“做我们该做的事。”令狐无看着她。
“编书,查案,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等到该我们出手的时候再出手。”
“什么时候是改出手的时候?”
“陛下需要我们的时候。”
四月初,《仁宗实录》第四卷编完了。
越明棠把校样交给陈文渊的时候,陈文渊捋着胡子笑了半天。
“海棠县主,你编书的速度比男人还快,照这个速度,年底就能编完第五卷,明年就能开始编第六卷。
《仁宗实录》一共十二卷,你一个人编了四卷,比令狐无还多一卷。”
越明棠笑了笑没接话,毕竟她编得快不是因为她本事大,是因为她不想闲下来。
一闲下来就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她不想想这些,想了也没用。
下班后她去找令狐无。
彼时令狐无在值房里看军报,看见她进来便放下军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喏,给你,这是今天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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