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年少时读过娘娘的诗,娘娘是丞相大人流落在外的嫡女,从小在蓝江边长大,娘娘生于民间长于民间,自幼便懂得民生疾苦。
‘朝随潮出暮随滩,一身霜雾透衣衫。鱼肥水暖无人贵,心忧江鲜贱,惟盼朔江寒’。
儿臣那时便在想,娘娘没有因为身在民间便泯然众人,胸有黎庶,眼见民生,娘娘并非寻常闺阁女子,是有大志向的人。”
只是说完这句她顿了顿,眼中尽是遗憾:“娘娘回到丞相府,没多久就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从此困在深宫,再也没写过诗句文章。”
“同是十六岁,皇上得天下名师授课,有朝臣辅佐理政,朱笔一挥可断人生死,但娘娘……”
她声音放轻了些:“不知娘娘想起年少之事,心中可会有遗憾不甘?”
皇后怔怔地听完她的话,放在膝头的手指收紧。
这么多年,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
那时刚刚穿越来,古代的一切于她而言都很新奇。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曾经她也以为凭借自己在现代学到的知识,能够救国救民。
可现实跟男人的权力让她晓得,封建王朝四个字的重量。
心里的火,早就熄灭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她镇定自若地询问黛婉柔:“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必跟我绕圈子。”
黛婉柔费这么大功夫提她的旧事,绝不是单纯来劝她活下去。
有备而来,必有所图。
黛婉柔并不遮掩,她道:“陛下驾崩,太子重伤昏迷,如今朝局动荡,诸王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会天下大乱。”
儿臣虽已经压下消息,可陛下和太子的事纸包不住火,最多三天,陛下的死讯就会传遍京城。”
“娘娘是名正言顺的中宫皇后,是陛下明媒正娶的发妻,你是眼下唯一能够坐镇朝堂,令宗室心服口服的人。”
黛婉柔目光灼灼:“儿臣想请你出面,执掌朝政稳住大局。”
皇后猛地坐直身子,她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盯着黛婉柔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执掌朝政,女子临朝?
在这男尊女卑规矩森严的黎国,一个区区良娣,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很快品出来其中的门道。
她是要将自己推到前头当提线木偶,自己在幕后操弄权柄。
有皇后和太子后宅最高妃妾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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