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户人家悄悄将他们已经搬上牛车的尸身偷了出去,拒不火葬。
听到这事的蓝徽音正在核对今日新增的病患名册,她执笔的动作微顿。
她一直想找个机会立威,既要让百姓们知道自己是真的来帮他们的,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命令不能违背。
她偏头看向旁边整理文册的郑亦,作为他们四人中唯一会武功的人,她今日定然要将他带在身边。
“郑亦,跟我走一趟。”
刚立下的规矩第一天就有人敢公然违抗,若不严加处置,往后她定下的三条律令就成了空话。
今日放过这一家,明日就有十家百家效仿。
解决不了此事,那他们身陷险境岂非是自讨苦吃?
郑亦惟蓝徽音的命令是从,他当即提着佩刀跟在她身后。
差役在前面带路,三人来到西巷往里走。
找到那户人家时院门是虚掩的,蓝徽音伸手推开率先走了进去。
茅草屋破败,家徒四壁都算是褒义词了。
木桌裂开了缝,屋子里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一个瘸腿老汉坐在冰冷的泥地上,他裤脚挽到膝盖,露出来的肌肤上长着大片红疹,分明也感染了疫症。
他面前铺着一张破旧草席,上面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蓝徽音能清楚地看见他青紫的脸。
不远处缩着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最大的不过八九岁,最小的才三四岁。
三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小的那个女孩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窝头,上面沾了灰,也舍不得咬一口,像是全家唯一的食物。
她在门口驻足,原本冷漠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忽然又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这一幕,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得发闷。
她知道这些百姓不懂防疫之理,他们不知道他们做出的反抗之举会坏了大局。
他们这般行径,只是想给死去的亲人留最后一点体面。
穷人家的生死,从来都轻贱又沉重。
郑亦看着这一幕,握着刀柄的手微松。
他知道自己前来是来立威的,也做好了要动手的准备。
但看着面前不堪一击的老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实在硬不起心肠。
老汉听见动静慌忙抬起头,他看见三人身上穿的是体面精致的服饰,知道他们是官府的人,脸色瞬间白了。
他下意识地挪到儿子面前,摇摇欲坠的身体挡住儿子的尸身,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执拗。
“官员……我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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