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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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服,头发束起来,没戴冠。腰间的刀倒是还在。

他站在我的小床前,低头看我。

气氛瞬间凝固。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也屏住了——不是害怕,是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新生儿的感官对情绪波动异常敏感,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怎么说呢——"刀刃一直没入鞘"的紧绷。

他看了我大概有十秒。

然后伸手。

是昨天那只手。满是茧子和旧疤的手。

他用食指碰了碰我的脸颊。

轻得像怕我碎了。

"叫什么?"他问阿福。

阿福紧张到话都说不利索:"回……回王爷,夫人说……夫人给小公子取了名。"

"什么名。"

"殊。裴殊。"

裴九渊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殊。"

他嘴角动了动。

我看不清那是不是笑。

新生儿的视力太差了,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个轮廓微微弯下了腰,靠近了我。

"裴殊。"

他说我的名字时,声音比昨天说"株连九族"时轻了十倍。

我盯着他模糊的脸,突然打了个嗝。

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阿福吓得脸都白了——她以为我被吓到了。

几个嬷嬷腿都软了。

裴九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低沉的,短促的,像石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线风。

"胆子不小。"他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指尖还按在我脸颊上。

——

他走后,阿福抱着我,拍着我的后背,声音都在抖:"小公子……您可太厉害了。"

"王爷……王爷笑了。"

她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奴婢在王府六年,头一回看见王爷笑。"

我在她怀里咂了咂嘴。

行吧。

逗笑了一个杀神。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也可能是最危险的。

因为昨夜赵嬷嬷的事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想杀我的人,不会因为赵嬷嬷死了就停手。

她只是一枚棋子。

下棋的人,还藏在暗处。

而我——

六斤三两,四肢无力,眼神涣散,唯一的技能是哭和拉。

这仗怎么打?

我在阿福怀里闭上了眼睛。

不是犯困。

是觉得,我得省点体力。

后面有的是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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