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隔着升腾的水汽,他的目光落在盛澜身上,没有阻止,没有反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两人隔着半个院子,目光短暂的碰了一下。
盛雪姈懂了。
萧澈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盛澜这种蠢货,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总比留在安州这种地方惹出麻烦要好。
更何况,盛澜跟在太子身边,迟早会成为拖垮东宫的累赘。
既然新盟友心里有数,她也乐得省事。
半个时辰后,回京的车队正式出发。
积雪被车轮碾过,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车厢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十分暖和。盛雪姈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休息。
“吁——”
车身忽然一晃,停了下来。
外面原本安静的风雪声中,突然混入了一片嘈杂的人声。
听上去,像是成百上千人聚在前面,声音越来越响。
“出什么事了?”盛雪姈皱着眉,掀开了车窗的棉帘。
冷风夹着雪粒子灌了进来。
安州城外的官道上,乌压压的跪了一片人。
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袄和打着补丁的单衣,甚至还有人披着发黑的芦苇席。
数不清的灾民自发的拦在路两旁,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只是跪在路上。
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东西。
有的是几个干瘪的红薯,有的是一捧糙米,还有的只是几个粗糙的窝头。
这是他们在这场雪灾里,能拿出的所有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