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封面,我弟弟去观潮城前,说会写信回来,他也穿青色道袍。”
许青鱼跑回板车旁,从油布袋里取出那封信。
信封上字迹被水汽泡得有些模糊,但收信人仍能辨认。
平安县,赵氏阿姐亲启。
妇人看见阿姐两个字,眼泪一下子落下来,捂着嘴慢慢蹲下去,“他还说潮汐结束就回家。”
镇口的人又安静了几分。
顾清源把信递给她。
妇人伸手接过,把信贴在额头上,跪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人在哪?”
许青鱼说道:“义庄里,我带你去。”
妇人点头,站起来时腿有些软,旁边两个邻居扶住了她。
陈里正看着这一幕,脸色也变得复杂。
韩照坐在桌边,接过另一支笔,把自己能辨认的修士衣饰和宗门标记补上。
他毕竟在修仙界行走多年,见识比许青鱼多。
某些衣袍上的花纹,许青鱼只会写黑衣或者白衣,韩照能看出是青澜门外门制式,或是散修联盟旧袍。
许青鱼则在一旁整理遗物袋,每念一条她就认真核对。
镇口的人越聚越多,一开始是看热闹,后来变成了找人。
有外地赶来的修士家属,也有归潮镇本地人。观潮城盛会离他们并不远,总有亲戚、旧识、恩人或欠债的人卷进去。
到午时,木板上贴满了纸。
白纸黑字,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许青鱼站在旁边,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这些都是她从白骨滩上捡回来的。
昨天还是无名尸,今天便有几个人被认了出来。
哪怕只是半块铁牌,一封信,一截衣角,也有人为此找来。
陈里正走到顾清源身边,低声道:“仙师,这样确实能让人认尸。可白骨滩上的尸体太多,单靠青鱼一个人,还是不成。”
顾清源说道:“那就让镇上的人帮忙。”
陈里正苦笑:“大家怕。”
“怕可以学。”
“学?”
顾清源看向许青鱼,“她会教。”
“我?”许青鱼指了指自己。
顾清源点头:“如何拖尸和洒石灰,如何辨认尸虫,哪些东西不能碰,哪些遗物要单独包起来。这些事,你比他们懂。”
许青鱼有些慌,“可他们不会听我的。”
陈里正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未必听,现在或许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