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衙役拿扫帚把水扫向沟边,动作放得很轻。昨天镇上才压下去一场风波,人人都怕再惹出新的麻烦。
裴矩在后院静室里坐了一夜,桌上摊着青石渡草图。
这张图被改过几次,原本潦草的水线变得清晰许多。河神庙、旧泊位、常四船屋、老酒棚、废仓,每一处都被细笔圈过。
可最下方的暗流只画了半截,空白的地方更让人不安。
“你盯着这张破图看了半夜,再看下去,水道也不会自己浮出来。”
“我在想门开之后,第一步该往哪落。”裴矩把笔搁下。
“这还不简单,你就眉头一皱,将众人护至身前呗。”
“这个答案不错。”裴矩点了点头。
“说你胖还喘上了?”血魔老祖冷笑一声,“不过那盏灯,老夫昨夜又想起一些。”
“魔道里曾有一支水魇道,最擅长借水入梦。他们不擅长正面搏杀,却能让人在梦里走完一条水路。醒来后,人只记得自己睡了一觉,身上却已经多了契。”
裴矩指尖在草图上点了点,“常四每次醒来,船舱多一袋灵石,货却已经不见。”
“像。”血魔老祖沉思了会,“不过水魇道早断了传承,若青石渡那盏灯真能做到这一步,背后的人拿到的绝非寻常残法。”
“灯是媒介?”裴矩皱眉。
“灯照梦,水带路,契锁人。”血魔老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你别把这话写进传讯。”
“我知道。”
临近傍晚,宗门的密信到了。
一缕剑光从天边落下,钻入裴矩腰间的铁算盘里。
血魔老祖被吓了一跳,当场骂了一句,“哪个缺德剑修往老夫身上扎?”
裴矩把铁算盘拿出来,剑光在珠间散开,化作顾清源的声音。
“今夜二更,我到镇外旧茶亭,不惊动旁人。”
铁算盘里安静了一会儿,血魔老祖才说道:“原来是顾前辈啊。”
“比我想的早。”裴矩把铁算盘挂回腰间。
“你写三夜后,前辈若等到第三夜才来,那才奇怪。”
裴矩走到窗边,外头天色将暗,镇衙门前的灯笼已经点起。
魏明礼正在训两个差役,让他们夜里少喝酒,别误了巡查。
裴矩没把顾清源要来的事告诉他,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