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少了,粮却不能放开,谁也不知道还要困多久。
韩掌柜把药叶放得更重,苦味弥漫在院里,连郑虎这样糙惯了的人都喝得皱眉。
傅成被绑在西廊,魏守成亲自给他端了一碗。
“喝。”
“魏管事,我若夜里再犯糊涂,打晕我。”
“你若再靠近西墙,我会先打断你的腿。”
“也好。”傅成苦笑。
这一夜,所有人都早早退到内库外圈。
陆离没有再让人分散守,正门只留郑虎和几名巡卫,西侧由他亲自镇住。
沈砚坐在身后,面前铺着两张纸,一张画旧门,一张画灯册,两处都不能放松。
入夜后,灯楼那边没有诵念,云麓城罕见地静了一会。
这份静让人想到暴雨前的闷热,连孩子都被大人抱在怀里,不敢出声。
火盆里药草燃得很慢,一缕缕苦烟贴着地面滚动。
二更时,傅成开始发抖。
看守他的巡卫立刻喊人。
陆离过去时,傅成双眼紧闭,嘴里不断念着一句话。
“天要亮了,天要亮了。”
可外头分明是夜。
韩掌柜让人灌药,药汁刚入口,傅成猛地睁开眼,身上冒出一层灰气。
他的瞳孔里映着一扇门。
“开门!”
这一声喊出,西墙骤然震动。
旧砖缝里黑水喷出,陆离留下的墨线亮起,将那股冲力硬生生挡住。
沈砚一笔落下,纸上灯册翻动,压住那道灰气。
傅成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西墙里的声音随之沸腾。
“开门!”
“天亮了!”
“你们说天亮就开!”
这次门里的人似乎全都被傅成那句话喊醒,他们不再散乱哭求,而是认定外头已经到了约定时辰。
许多人一起拍门,铁链被撞得哗哗作响。
“这比昨夜凶多了。”郑虎脸色大变。
“所有人退后。”
陆离以血墨在西墙前画出一道厚重门影,落成时总仓地面跟着一沉。
黑水被挡在门影之外,冲上来又退回去。
可门里的喊声仍在。
“天亮了!”
“放我们出去!”
“外头的人还活着吗?”
“秦守灯呢,贺城主呢?”
这些名字一道接一道,逼得总仓里的本地人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