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直一些,像是一道竖线,下面连着两段短横,大约是他手指的长度,短横的间距均匀,像是被同样的力道和角度刻下的。他在那棵树旁站了一会儿,目光在那道竖线和两道短横之间来回扫过,感觉到那道气息正在他体内和那道刻痕之间形成一种回应,像是这道刻痕本身就是某种印记,而他的气息正在沿着它延伸的方向缓慢地调整自身的流动轨迹。他没有伸手去碰那道刻痕,只是记住它的位置和方向,然后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林地渐渐变得稀疏了一些,树木之间的间距开始拉大,光线也重新变得明亮起来。他看到前方有一片略微开阔的空地,地面上的枯草比别处更矮,像是被反复踩过。空地的边缘有一块较大的石头,石头表面平整,像是被水流冲刷过很多年,又像是被人特意挑选过、搬过来放在那里的。他在那块石头旁边停下来,看到石面上有一些细密的划痕,深浅不一,方向也没有规律,像是有人在上面磨过什么东西,又像是刀尖反复划过,留下了一道道断续的痕迹。他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那些划痕的表面,划痕的边缘已经磨得比较光滑了,像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留下的磨损痕迹也在慢慢消失。他又看了一会儿那道刻痕,确认它的深度和间距已经和他之前走过的那些路标形成了完整的对应,便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那道气息在他体内持续流动着,没有因为停下脚步而变得缓慢,也没有因为重新迈步而加速。他走在林地中,感觉到那些树冠正在缓慢地摇曳,风穿过枝叶时发出细密的摩擦声,像是一群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交谈。他没有去分辨那些声音的内容,只是让它们落在周围,像是他也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接收一片新地形的声音信息——让它们围绕着他,而不去赋予它们确切的意义。他继续走着,穿过林间那些稀疏的树影和斑驳的光斑,朝着前方那道他还没有看清的轮廓继续前进。地上的枯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铁背狼幼崽依然跟在他脚边,那道气息在他体内流动着,和风声、脚步声、落叶声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