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迁怒,不贰过”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每个字都像带着棱角的小石子,砸得人耳朵发疼,心里发懵。
最懵的是刘承宗。
他十岁了,在私塾里磕磕绊绊学了几年,子曰诗云也背了不少,但大多时候是圆图吞枣,为了应付夫子的考校和博取家人的夸奖。“君子修身,不迁怒,不贰过”这句话,他当然听过,甚至可能还跟着夫子摇头晃脑地念过。但具体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不迁怒”?夫子好像讲过,又好像没讲透,反正他脑子里留下的印象很模糊,远不如“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来得直接有吸引力。
可现在,这话被一个他向来瞧不起的、才四岁的、泥腿子二房的堂弟,用如此清晰冷静的语气说了出来,而且……还用在了他身上!
迁怒?他说自己迁怒?
刘承宗的脸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阵红一阵白,又迅速涨成了猪肝色。羞耻、恼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当众揭穿的狼狈,几种情绪混在一起,在他胸口横冲直撞。
他指着刘泓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又尖又利,完全失了平日刻意模仿的“沉稳”:
“你……你放屁!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懂什么君子!什么迁怒!谁教你的这些歪理!是不是你爹娘背后嚼舌根教你的!”他口不择言,把矛头指向了刘全兴和宋氏。
“承宗!胡说什么!”刘全兴的脸也沉了下来,他嘴笨,但护犊子的心一点不弱,听到侄子这样污蔑自己妻子,拳头又握紧了。
宋氏在里屋门口,抱着小声啜泣的刘薇,脸色苍白,想辩解又不敢,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看就是有人教坏了孩子!”路氏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一样刺了进来。她原本在桌边,此刻已经几步冲了过来,挡在刘承宗身前,手指差点戳到刘泓的鼻尖,“泓娃子!反了你了!怎么跟你堂哥说话的!啊?没大没小,尊卑不分!谁给你的胆子!”
她气得胸口起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泓脸上。她是真怒了。长孙是她的心头肉,眼珠子,是刘家未来的希望,怎么能被一个二房的小崽子当众教训?这简直是踩了她的脸,也动摇了长房和她这个奶奶的权威!
刘泓在路氏扑过来的瞬间,就“恰到好处”地显露出孩童应有的惊慌。他小小的身子往后一缩,躲到了父亲刘全兴粗壮的小腿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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