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的、属于老谋深算者的弧度。
这个家,是时候换一种活法了。
而此刻,西厢房里,油灯终于熄灭了。
宋氏躺在炕上,紧紧搂着两个女儿,睁着眼,毫无睡意。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分家后未知生活的恐惧,又有一种隐隐的、破釜沉舟般的解脱感。刘全兴躺在炕沿,面朝墙壁,一动不动,但粗重的呼吸显示他也没睡着。
只有睡在中间的刘泓,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但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爷爷今天的沉默和最后的那个“好”字,让他看到了希望。他赌的就是爷爷作为一家之主的精明和现实。用看似最没价值的荒地和破屋,加上一个虚无缥缈的“糖方子未来收益”,去换取宝贵的独立自主权,这笔账,爷爷会算的。
现在,只等明天了。
他需要确保分家的方案,尽可能按照他提出的条件来。荒地、碾房,这两样必须拿到手。至于那两块薄田……算是给父母的一点安慰和保底吧。
夜,在算计、不安、期待和决绝中,慢慢流逝。
鸡叫头遍的时候,刘老爷子就起来了。他穿戴整齐,背着手出了门,直接去了村里族老家。
路氏听到动静,想爬起来问,老爷子已经没影了。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老头子这是动真格的了。她想哭想闹,却发现自己连哭闹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恐慌和巨大的不甘。
王氏也早早醒了,扒在门缝里看,见公公出门,赶紧跑回屋跟刘全志说。刘全志烦躁地翻了个身:“爹自有主张,你少掺和!”他心里也乱,但更多的是觉得丢人,不想面对。
刘全文倒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听说爹去找族老了,也只是“哦”了一声,盘算着分家后自己是不是能多得点好处。
二房这边,宋氏和刘全兴天不亮就起来了,默默地把屋里不多的东西归置了一下,心里七上八下地等待着。刘萍怯生生地跟在母亲身后,刘泓则安静地坐在门槛上,望着院门方向。
日头渐渐升高,快到晌午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刘老爷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人。一个是村里的老族长,另一个是德高望重的三叔公。
路氏看到这两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王氏的脸也白了。
刘全志不得不从屋里出来,硬着头皮上前见礼。刘全文也缩着脖子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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