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勾勒明天的计划:勘察荒地,评估碾房,继续靛蓝试验,还有……如何利用那点可怜的甜菜根,开启他们的“甜蜜”事业。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犬吠,随即又归于寂静。
西厢房的油灯,终于被宋氏吹熄了。
黑暗彻底降临。
但在这个小小的、漏风的破屋里,希望的种子,已经在寒夜中,悄然埋下,并且被一家人的体温,捂得温热。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他们的新生活,将从勘察那片属于他们的、贫瘠却充满可能的荒地,真正开始。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线像是掺了水的豆浆,稀薄地透过破窗纸的窟窿,洒进西厢房。空气里还残留着夜的凉意,但几声清脆的鸟鸣已经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刘泓几乎是和第一声鸡鸣同时醒来的。他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身边父亲温热坚实的躯体,还有另一边姐姐轻柔的呼吸。破被子虽然硬,但一家人挤在一起的温暖,竟也驱散了后半夜的寒气。他轻轻挪动身子,怕吵醒家人,小心地爬过睡在外侧的刘全兴,溜下了炕。
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他打了个小小的激灵,瞬间清醒了。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他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寂静的刘家院子。东厢房和正房都还门窗紧闭,悄无声息,仿佛还在沉睡,或者是不愿面对分家后第一个清晨的尴尬。只有早起的老母鸡在鸡窝里发出咕咕的声响,偶尔用爪子刨一下地面。
刘泓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甜和凉意的空气,觉得胸腔里都涤荡一新。他走到水缸边,用葫芦瓢舀了点水,胡乱洗了把脸。水很凉,刺激得他精神一振。
等他回屋时,宋氏也起来了,正在轻手轻脚地生火准备做早饭(用的还是昨天剩下的那点引火柴)。刘全兴也坐了起来,正揉着惺忪的睡眼,额头上那块伤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爹,你醒啦?”刘泓凑过去,“咱们今天去后山看看吧?看看咱们的‘产业’。”他故意用了“产业”这个词,带着点孩童的俏皮,想冲淡分家后现实的沉重。
刘全兴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已经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属于当家人开始思考生计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嗯,吃了饭就去。”
早饭依旧是稀粥,不过今天宋氏狠了狠心,多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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