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把蓼蓝叶子放进缸里,碧绿的叶子浮在水面上,慢慢被水浸透。很快,半缸水变成了淡绿色。
“然后呢?”宋氏问。
“然后盖上盖子,闷着。”刘泓说,“得闷一晚上,让蓝汁泡出来。”
刘全兴找了个破木板当盖子,盖在缸上。一家人围着缸看了又看,缸里泡着一堆“野草”,水泛着绿,看起来……实在不太像能染布的样子。
“这就行了?”刘萍有点怀疑。
“这才第一步。”刘泓老气横秋地说,“明天还得加石灰,还得打靛,麻烦着呢。”
宋氏点点头:“反正泓儿说咋做,咱就咋做。”
忙完这个,刘全兴又去修碾房了。昨天只搭了屋顶,墙还没补。土坯墙裂了几道缝,最大的能伸进一个拳头,冬天灌风,夏天进虫,必须糊上。
可问题来了——糊墙需要黄泥,还需要点麦秸增加粘性。麦秸好办,去年秋收时刘全兴偷偷藏了一小捆,可黄泥……
“咱家院里这土不行,沙多,不黏。”刘全兴蹲在地上发愁。
刘泓抱着妹妹过来:“爹,咱去河边挖点淤泥呗?河边那黑泥黏性大。”
“对呀!”刘全兴一拍大腿,“河滩上淤泥多的是!”
说干就干。刘全兴找了个破筐,扛着铁锹,带着刘泓去了村外的小河边。刘泓把妹妹放在树荫下,自己蹲在旁边看父亲挖泥。
河滩上的淤泥又黑又黏,挖起来费劲,但确实是糊墙的好材料。刘全兴挖了小半筐,已经满头大汗。
“爹,够了够了。”刘泓说,“太多咱也背不动。”
刘全兴歇口气,看着儿子:“泓儿,修这碾房,爹心里没底。就算糊好了墙,地面还是土的,窗户也没个正经窗框……要正经修好,得买瓦买木料买窗户纸,还得请泥瓦匠。咱家现在……”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刘泓懂——没钱。
分家时拿到的那点钱,买粮食、买盐、买必要的工具,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现在全家就指着那点积蓄过日子,哪有余钱修房子?
刘泓也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知道钱的重要性,可眼下真没什么快速来钱的法子。蓼蓝染料还没做出来,就算做出来了,能不能卖钱、能卖多少钱,都是未知数。
“爹,”他忽然开口,声音稚嫩但坚定,“咱们一步一步来。先把墙糊上,地面……先垫点碎石头夯平。窗户用树枝编个框,糊上油纸——我记着咱家还有点去年糊窗户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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