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布是啥颜色啊?”
“蓝色。”刘泓说,“但不是一般的蓝,是那种……嗯,像晴天天空的颜色,又像深湖水的颜色。特别好看。”
刘萍想象了一下,眼睛亮得像星星。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碾房里已经忙活开了。
刘泓叉着小腰站在缸边,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小将军。面前这口糊了裂缝的旧水缸,此刻在全家眼里比皇帝的金銮殿还重要——里头泡着他们发家致富的全部希望。
“爹,您再把那捆蓝草递过来些。”刘泓踮着脚往缸里看,水面上浮着厚厚一层蓼蓝叶子,碧绿碧绿的,泡了一夜后有些发蔫。
刘全兴赶紧把脚边最后一捆叶子抱过来。这些是昨天宋氏和刘萍新割的,嫩生生的,还带着露水气儿。
“泓儿,真能成吗?”宋氏一边把叶子往缸里放,一边忍不住又问。这问题她昨儿问了八遍,今早这是第九遍了。
刘泓心里其实也没百分百把握——前世在档案馆看的是文字资料,真动手还是头一遭。但面上不能露怯,他用力点头:“娘,梦里老爷爷教得可细了,准成!”
其实那“老爷爷”这会儿正在他脑子里翻书呢。记忆里那本清代染织手抄本,关于“打靛”的记载就两页纸,写得文绉绉的:“采蓝浸之,经宿出汁,加灰搅之,靛沉而色现……”
说得轻巧!刘泓心里吐槽,真干起来全是细节。水温多少?石灰加多少?搅多久?书上可没写!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全家五口人(算上咿呀学语的刘薇)眼巴巴看着他呢。
“姐,水热了吗?”刘泓转头问刘萍。
刘萍正蹲在临时垒的土灶前烧火,小脸被火映得红扑扑:“热了热了!我摸着温乎的!”
“成,兑凉水,调到不烫手的温度。”刘泓指挥。
宋氏提来一桶井水,刘全兴把灶上锅里温热的水倒进木盆,两口子笨手笨脚地兑着水温。刘泓伸手试了试——嗯,差不多三十来度,跟书上说的“温汤”接近。
温水分几次加进缸里,直到淹过所有蓼蓝叶子。缸里的水变成了淡绿色,像初春刚化冻的湖水。
“盖上盖子,闷着。”刘泓说。
刘全兴把破木板盖上去,还找了块石头压住。一家人围着大缸,大眼瞪小眼。
“然后呢?”刘萍问。
“然后等。”刘泓老神在在,“得闷够时辰,让蓝汁泡出来。梦里老爷爷说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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