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里的豆子开始发酵第三天,那股味道就藏不住了。
刚开始还只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酸馊气,像谁家的泔水桶忘了倒。到了第五天,味道开始变得复杂——酸里带着馊,馊里混着霉,霉里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酝酿中”的气息。
宋氏每天早上去翻动豆子时,都得憋着气,动作快得像做贼。翻完赶紧把布封严实,再用块破棉被把瓦罐裹起来,试图把味道捂在里面。
可捂得住吗?
那味道就像长了腿似的,从瓦罐缝里钻出来,从门缝里溜出去,顺着风在院里飘,又飘到院外。
最先被惊动的是邻居家的狗。
那是只黄毛土狗,平时懒洋洋地趴在门口晒太阳,雷打不动。可自从刘家开始发酵豆子,这狗就精神了,天天蹲在刘家院墙外,仰着鼻子使劲嗅,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发现了什么绝世美味。
接着是鸡。宋氏养的两只母鸡,原本老老实实在窝里下蛋,现在也不安分了,总往碾房那边溜达,围着瓦罐转圈,咯咯咯地叫。
最夸张的是村里的野猫。不知从哪儿来的三只花猫,夜里蹲在刘家屋顶上,喵呜喵呜地叫,绿莹莹的眼睛盯着碾房的方向,像是在蹲守什么猎物。
刘萍有点怕:“弟弟,咱家这豆子……是不是招邪了?”
刘泓哭笑不得:“招啥邪,就是发酵的味道。等发酵好了,味道就变了。”
可这话说服不了别人。
第七天早上,王氏来了。
她不是空手来的,拎着个小篮子,里头装着几个蔫了吧唧的萝卜,说是“给薇儿尝尝”。可一进院,鼻子就夸张地皱起来,用手在面前扇啊扇:“哎哟喂!弟妹,你家这啥味儿啊?跟茅坑炸了似的!”
宋氏脸色一僵,勉强笑道:“没啥,腌点咸菜。”
“咸菜?”王氏把篮子往地上一放,径直往碾房走,“我看看啥咸菜能腌出这味儿来。”
宋氏想拦,已经来不及了。王氏推开碾房门——那股发酵的味道更浓了,扑面而来,熏得她倒退两步。
“我的娘哎!”王氏捏着鼻子,眼睛却往屋里瞟,看见了灶台边那三个裹着破棉被的瓦罐,“就是这玩意儿?里头装的啥?”
“就是……豆子。”宋氏硬着头皮说。
“豆子?”王氏眼睛瞪大了,“豆子能腌出这味儿?弟妹啊,不是我说你,你们这是不是又在鼓捣啥歪门邪道?上次染布,这次又弄这臭烘烘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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