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到了二房院外。没进去,就隔着篱笆往里看。
院子里,宋氏正在收晾晒的酱菜,一排排黑亮油润的酱瓜、酱萝卜,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刘萍在灶台前烧火,小脸上映着火光,专注而安宁。刘全兴在修补一个筐篓,动作沉稳。刘泓蹲在地上,用树枝教摇摇晃晃的刘薇认数:“一、二、三……”
刘薇含糊地跟着念:“呀……饿……山……”逗得刘萍忍不住笑出声。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隐约飘出,不是单纯的粮食味,似乎还混着酱香和油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充满生机。和他想象中因为田薄收成差而愁云惨淡的景象,完全不同。
刘老爷子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背着手,慢慢地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佝偻。
路过打谷场,大房收的谷子已经装袋入库,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些草屑和灰尘。王氏正在门口拍打着身上的土,看见公公,立刻堆起笑:“爹,您看今年这收成!咱家粮仓都堆满了!还是得靠田产,实在!”
刘老爷子“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径直进了屋。
屋里,刘全志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抬起头,脸上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略带矜持的满足:“父亲,今年风调雨顺,田亩丰稔,实乃家门之幸。可见圣人重农之言,乃至理。”
刘老爷子看了大儿子一眼,又看看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和灯下那卷翻毛了边的书,忽然觉得有点累。他摆摆手,没接话,走到自己那边炕沿坐下,掏出烟袋,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王氏觉得,最近这日子过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明明自家田里收成好,粮仓堆得满,走出去腰杆该挺得笔直才对。可为啥,她总觉得心里头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堵得慌?
这股气,在河边洗衣裳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秋收后,天气好,村里妇人们聚在河边洗衣裳、拉家常,是最常见的情景。王氏端着一大盆脏衣服来到河边时,已经有几个妇人在了。大家看见她,笑着打招呼,话题自然转到了秋收上。
“全志家的,今年收成可真好!看着就眼热!”
“是啊,还是你们大房底子厚,分的都是好田。”
“这下好了,粮食够吃,承宗念书也不愁了。”
王氏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笑着,嘴里谦虚着:“哪里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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