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都得求人。吃了多少闷亏,受了多少憋屈,只有自己知道。他当然希望儿子不要像自己一样。
可是……认字,那是要花钱的。束脩、纸笔、书本,哪样不要钱?以前在祖屋,全家紧着大哥一个人念书,都供得吃力。现在他们分出来了,日子刚有点起色,但也不是大富大贵。每月还要给爹娘孝敬钱……
他搓着粗糙的手掌,眉头拧成了疙瘩:“认字……是好。可钱……”
“钱我想过了。”宋氏显然已经盘算过,“咱们现在每月有点进项,紧一紧,挤出点来,送泓儿去村塾,哪怕只念一两年,认些常用字,会写自己名字,会看简单账目,也就够了。不求他考秀才举人,就求他不当睁眼瞎。”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泓儿是咱家的指望。咱们苦点累点,也得让他多学点东西。你看他今天应对村长,有条有理的。这孩子,心里有乾坤,不能耽误了。”
刘全兴看着妻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又回头看看屋里正专注“画符”的儿子。是啊,泓儿不一样。他和萍儿、薇儿都不一样。这孩子,像是生来就该识文断字的。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成!送!砸锅卖铁也送!”
夫妻俩的声音虽低,但刘泓离得不远,隐约听到了“认字”“村塾”几个词。他手里的炭笔顿住了,心里猛地一跳。
读书!认字!这是他早就盼着的,却一直没主动提。他知道家里的难处,知道父母肩上的担子。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父母自己意识到,并下定决心。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欣喜若狂,而是继续低着头,假装还在写画,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听着父母的每一句商量。
宋氏和刘全兴又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大致定了:等这批新酱卖出,钱到手,就去问问村塾的陈夫子,看束脩多少,什么时候能入学。
商量定了,宋氏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又涌起一股新的、充满希望的干劲。刘全兴也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好像修的不是耙子,是在为儿子铺一条更宽的路。
刘萍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她没完全听懂,但知道是好事,关于弟弟的好事。她小声问:“娘,弟弟要去念书了?像……像承宗哥那样?”
宋氏摸摸女儿的头:“嗯,去认字。萍儿也想学吗?等弟弟学了,回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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