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化尽的时候,刘泓站在自家碾房前头,看着那片荒地上的枯草根子里冒出的绿芽儿,心里头说不出的踏实。
这破碾房是他们二房的命根子。去岁秋末搬进来那会儿,房顶漏风,石碾子转不动,四周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如今房顶换了新瓦,石碾修好了,旁边的茅草棚里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几口大缸,缸里头是正在发酵的豆酱和秋油。院子角落里堆着去年秋天收的蓼蓝,干透了,用草帘子苦着,等着开春做染料。
刘全兴正在院子里和泥巴。他挽着裤腿,袖子撸到胳膊肘,拿铁锹翻着黄泥和麦糠,打算再砌两个灶台。开春后要蒸豆子、煮甜菜,灶台不够用。
“爹,泥巴再掺点沙子,要不干了裂。”刘泓走过去看了看。
刘全兴憨厚地应了一声,铲了两锹沙子扔进去。他如今对儿子的话言听计从,这大半年下来,要不是这娃儿那些稀奇古怪的“梦”,二房这会儿还在老宅那边喝稀粥呢。
刘萍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盆豆渣。她如今十岁了,个子蹿了一截,脸上有了肉,看着结实不少。她妹妹刘薇跟在后头,三岁多的小丫头走路还摇摇晃晃的,怀里抱着个布缝的鸡,那是她过年时的新玩意儿。
“哥,这些豆渣喂鸡够不够?”刘萍问。
刘泓看了一眼:“够了。回头让爹再多编两个鸡笼,等母鸡抱窝了,孵些小鸡崽出来,下半年就能吃上自家鸡蛋。”
刘薇一听鸡蛋,眼睛亮了:“哥哥,鸡蛋好吃!”
“好吃也得等鸡下了才有。”刘泓笑着揉揉她脑袋,“等咱家鸡多了,天天给你煮一个。”
刘薇认真点头,然后跑去院子里看刘全兴和泥巴,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伸手指头戳一下,被刘全兴笑着赶开。
宋氏从碾房里头出来,手里拿着个算盘。这是年前刘泓专门给她买的,让刘萍学记账用。宋氏不识字,但算盘打得好,如今作坊的进出项都是她母女俩管着。
“泓儿,昨儿个老周托人带话,说县城那几家酒楼催着要秋油,问咱啥时候能送下一批。”宋氏说,“咱家存货不多了,得赶紧做。”
“不急。”刘泓说,“老周那边我让他在等等。秋油要足日子的才香,急不得。再说开春后甜菜也能收了,到时候做糖稀,比秋油还值钱。”
宋氏听着,脸上带着笑。她如今看这个儿子,总觉得不像个十一岁的娃儿,倒像个小大人似的,啥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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