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
晚饭时,宋氏把那只鸡炖了,加了刘泓调的花椒和酱油,香味飘出去老远。王大山父子也留下吃饭,一屋子人围坐,热热闹闹。
刘薇抱着个鸡腿啃得满脸油光,刘萍给她擦嘴,自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王猛埋头扒饭,时不时抬头夸一句“真好吃”。刘全兴难得喝了酒,脸红红的,话也多了。
刘泓坐在门槛上,端着碗,看着院子里那几口大缸。月光洒下来,缸里的酱正在悄悄发酵,像日子一样,慢慢酝酿着滋味。
他想起前世在档案馆的日子,整天对着泛黄的故纸堆,记那些失传的方子、遗忘的技艺。如今那些记忆一点点变成现实,变成碗里的肉、缸里的酱、手里的钱。
村塾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陈夫子说过,今年县试可以去试试。如果能考个童生回来,家里就更稳当了。
刘泓正想着,忽然听见王猛在屋里喊:“泓哥,快来!你娘做了甜汤!”
他笑了笑,起身走进去。
热气腾腾的甜汤端上来,是用甜菜根熬的,加了点糖稀,香甜暖胃。刘薇喝得直眯眼,嘴里嘟囔着“好喝好喝”。
宋氏看着几个孩子,眼眶有些湿。她悄悄转过头,用袖子擦了擦。
刘全兴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了握她的手。
夜渐深,月光铺满院子。
刘泓躺在新编的草席上,听着隔壁屋子父母的低声说话,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刘萍已经睡了,刘薇缩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他闭上眼睛,心里头想的不是二十两银子,也不是王掌柜的契约,而是开春后要种的蓼蓝,要扩的荒地,要酿的新酱,要读的书。
日子还长着呢。
窗外,春风掠过荒地的枯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远处山坡上,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晃动,像是人影,又像是树影。
刘泓忽然睁开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他重新躺下,却莫名想起白天在老周身上闻到的一股味道——不是货郎常有的杂货味儿,而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陈旧书卷的霉味。
老周一个大字不识的货郎,身上怎么会有那种味道?
刘泓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明白,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院门外,一个黑影悄悄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刘泓是被鸡叫吵醒的。
窗纸刚泛白,院子里的公鸡就扯着嗓子打鸣,一声接一声,催命似的。刘薇被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