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想着随便翻翻就还回去。可晚上在油灯下一翻开,就放不下了。
刘泓的字写得好,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更让刘承宗吃惊的是那些句读——他以前背书,经常卡在句读上,不知道哪儿该断,哪儿该连。刘泓的笔记里,每一句都用朱笔点了句读,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还有那些批注。
“此句承上启下,言君子当三省吾身。”
“此处‘传’字有两解,一为传授,一为传习,似以后者为佳。”
“曾子三省,一忠一信一习,层层递进。”
刘承宗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带的《论语》翻出来对照。他发现自己以前读的很多地方,要么囫囵吞枣,要么理解偏了。
比如“学而时习之”那句,夫子讲的是“学了要经常复习”,刘泓的批注却是:“‘习’字本义为鸟数飞,引申为练习、实践。‘时习之’者,非止温故,更在知新,于实践中体悟也。”
刘承宗琢磨了半天,忽然懂了——原来“习”不只是背书,是要真的去做、去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读了这么多年书,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天晚上,刘承宗在油灯下坐了很久,把刘泓的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有些地方看懂了,有些地方半懂不懂,还有些地方完全不懂。但他发现一件事:读书好像……没那么枯燥了。
第二天去村塾,陈夫子讲《为政》篇,讲到“温故而知新”时,刘承宗忽然想起刘泓的批注:“温故者,非止记诵,当于旧知中求新解。如老树发新枝,方为真知。”
他鬼使神差地举手提问:“夫子,这‘温故而知新’,是不是说要在旧的东西里找出新的意思?”
陈夫子愣了一下,捋着胡子看他:“你怎么想的?”
刘承宗说:“就是……光记住不行,得琢磨。好比一棵树,老树干上发新芽,才是活的。要是光记不琢磨,那就是死木头。”
陈夫子眼睛亮了,连连点头:“好好好!这个比方打得好!正是此意!”
刘承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坐下后,心里头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原来读书读懂了,是这种感觉。
下学后,他没像往常那样急着回家,而是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别的学生都走了,他才凑到刘泓跟前,脸憋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堂弟,你那笔记……还能再借我几天吗?”
刘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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