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次县试。每一页都翻旧了,每一行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着刘全志。大伯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有点勉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刘泓郑重地作了个揖:“谢谢大伯。侄儿一定好好读。”
刘全志点点头,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刘全兴拦住他:“大哥,吃了饭再走。今天摆酒,你也来喝一杯。”
刘全志摇摇头:“不了,家里还有事。”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看着刘泓,说了一句话:“泓儿,好好考。替咱老刘家争口气。”
说完,他走了。
刘泓站在院子里,捧着那本书,看着大伯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刘全兴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刘薇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本书:“哥,这是啥?”
刘泓说:“书。”
刘薇说:“大伯给的?”
刘泓说:“对。”
刘薇想了想,忽然问:“大伯以前不是不喜欢咱家吗?”
刘泓说:“那是以前。”
刘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回去看鸡了。
刘泓翻开那本书,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大伯的笔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旁边还有更旧的笔迹,墨迹已经褪色了,不知道是谁的。
他翻到《论语》那章,看见大伯在“学而时习之”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此句最要紧。学而不习,如种而不收。”
他又翻到《孟子》那章,看见大伯在“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旁边写着:“吃苦是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刘泓一页一页翻着,心里头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本书,是大伯二十年的心血。每一页都写满了他对功名的渴望,每一行都刻着他不甘的挣扎。
如今,他把这本书给了自己。
刘泓合上书,抱在怀里,站了很久。
太阳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远处传来羊叫,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刘薇在鸡笼前叽叽喳喳,刘萍端着一盆水从灶房出来。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
但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