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泓还躺在被窝里,就听见院子里隐约传来人声。
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匆匆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晨光熹微中,只见大伯刘全志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昨日贴在大门上的府试喜报。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目光像是钉在了那张红纸上,看了许久许久。
父亲刘全兴陪在一旁,神色局促,几次欲言又止,却终究没说出什么。
刘泓定了定神,走上前去,轻声唤道:“大伯。”
刘全志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刘泓脸上。那眼神里交织着太多东西,有欣慰,有感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泓儿,这喜报……能让大伯仔细瞧瞧吗?”
“大伯请便。”刘泓连忙应道。
刘全志小心翼翼地将喜报完全展开,目光从最上头的“捷报”二字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看得极慢,极认真。
当看到末尾“取中第一名”那几个字时,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默默地将喜报折好,递还给刘泓,然后转向一旁的刘全兴,低声道:“二弟,借一步说话。”
刘全兴连忙跟着他走到院墙边的角落。刘泓留在原地,望着两人背对自己的身影,没有跟过去。
刘全志背对着弟弟,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刘全兴都有些心焦,忍不住催促:“大哥,你有话就直说吧。”
刘全志这才转过身来。晨光落在他脸上,刘全兴赫然看见,大哥的眼眶竟有些发红。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释然又苦涩的调子:“二弟,你养了个好儿子。”
刘全兴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这二十年啊……”他喉结滚动着,指节因攥紧喜报而泛白,“从束发考到而立,砚台磨穿了七方,笔杆握断了十二支,到头来连个童生都不是。”
刘全兴望着大哥鬓角新添的白发,手在袖中拧成了团——那句‘大哥您还年轻’在舌尖转了三圈,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刘全志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对弟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剖白:“从前,我总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觉得老天爷待我不公,觉得是旁人挡了我的路。如今回头想想……是我自己不成器。”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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