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泓看到这儿,鼻子有点酸。
“以前的事,大伯对不住你。你小时候,你奶奶偏心,你大伯母嘴碎,我什么都没说。分家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帮你们。这些事,我心里一直记着。不是不想说,是没脸说。现在承宗有出息了,我知道,是你教的。没有你,他考不上秀才。这话我说一遍,不说第二遍,但你记住。”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以后你有啥事,尽管说。大伯能办的,一定办。”
刘泓把信看了两遍,然后铺开信纸,开始写回信。
“大伯,信收到了。承宗考了第三名,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帮了点小忙。他底子好,又肯下功夫,考好是迟早的事。您别老想着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承宗在县学有什么事,您随时写信来。”
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您那二十年笔记,我看了,很有用。承宗底子好,就是因为您教得扎实。别老觉得自己没考上就什么都没做成。承宗能考上,有您一半的功劳。”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想了想,又拆开,在最后加了一行小字:“天冷了,您和大伯母注意身体。别省钱,该买棉袄就买。”
信寄出去之后,刘泓坐在桌前发了会儿呆。他想起小时候的事。大伯家的堂哥穿着新衣裳在他面前背诗,大伯母在井边跟人说二房的闲话,奶奶把稠粥端给大伯和小叔。那些事想起来还是不舒服,但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他想起刘全志信里那句话——“不是不想说,是没脸说。”
人这一辈子,谁没做过几件后悔的事?重要的是,后悔了之后怎么做。刘全志能写这封信来,说明他是真的放下了面子。一个长辈给晚辈写信说“我对不住你”,这不是容易的事。
刘泓把信封装好,去门房寄了。
回来的时候,路过丙班宿舍,又听见周墨在读《三字经》。这次读得比上次更顺了,声音也更有底气。
“如囊萤——如映雪——家虽贫——学不辍——”
刘泓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周墨的声音从前面的心虚变成了现在的踏实,每个字都读得清清楚楚。他笑了笑,放心地走了。.
十月初,府学期中考试。
这是甲班最重视的考试之一。月考是小考,期中和期末是大考。期中考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年底的升降。甲班末尾五名降到乙班,乙班前五名升到甲班。谁都不想掉下去,谁都想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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