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东厢房,沿着走廊往书院大门走。清晨的岳麓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边的花草挂满了露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远处传来钟声,悠扬的,沉沉的,一下一下,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已经有学生在院子里读书了,有的坐在石凳上,有的站在走廊里,有的蹲在花坛边上,有的靠在树干上。读书声从四面八方飘过来,有的在念《论语》,有的在念《孟子》,有的在背《诗经》,有的在读《史记》。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古老的歌。周墨忽然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说:“泓哥,我有点紧张。”刘泓看了他一眼:“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见山长。”周墨说:“我在旁边站着也紧张。万一山长问我问题呢?万一我答不上来呢?万一他觉得我笨,不让我在书院读书呢?”刘泓说:“你本来就笨。”周墨急了:“那也不能让他知道啊!知道了他就不收我了!”刘泓笑了:“放心,他不问你问题。他只对我感兴趣。”周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脚步还是没快起来。
书院门口,老门房已经坐在那张竹椅上了。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灰布袍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是拿着那本书,还是翻到昨天那一页——刘泓怀疑他根本没看,就是摆个样子。老门房看见两人走过来,放下书,站起来,拱了拱手:“二位公子早。”刘泓双手递上名帖:“学生刘泓,北直隶举人,慕名前来求学,烦请老伯通报。”名帖用的是在府城买的洒金笺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北直隶刘家府举人刘泓拜谒”一行小楷,是刘泓昨晚一笔一画写的,写废了好几张才挑出这一张。
老门房接过名帖,看了一眼,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你就是北直隶的解元刘泓?”他的声音比昨天大了不少,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讶。刘泓点了点头:“正是学生。”老门房又低下头看了看名帖,又抬起头看了看刘泓,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个乡试第一的解元。“山长前几日还提起你呢。”老门房把名帖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是怕弄皱了。
刘泓愣住了。“山长知道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老门房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怎么不知道?柳少爷在信里提过你好几次,说你策论写得好,说你是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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