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眼:“柳文轩在信里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策论写得好,说你是他在府学遇到的最强的对手。他这个人,嘴硬得很,能让他夸的人,不多。”他顿了顿,“你中了解元,我听了,不意外。”刘泓说:“学生侥幸。”陆衍摇头:“不是侥幸。我看了你的策论。”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刘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陆衍看了他的策论?哪一篇?乡试的那几篇?还是府学写的?从哪里看到的?
陆衍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刘泓。“这是你乡试的策论,漕运那篇。”刘泓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他写的。字迹是誊录官抄的,不是他的原笔迹,但内容一字不差。“论漕运之弊”五个字下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写着批注。不是那种简单的“好”“不错”“有见解”,而是具体的、深入的分析。每一段后面都有批语,有的肯定,有的质疑,有的补充,有的反驳。有的地方画了圈,有的地方画了线,有的地方打了问号。批注的字迹工整漂亮,一笔一画都很有力,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刘泓看着那些批注,手心开始冒汗。陆衍的批注,比他想象的还要细。他写的每一句话,陆衍都认真看了。他引用的每一个史料,陆衍都核对了。他提出的每一个观点,陆衍都思考了。有的批注比他的原文还长,从漕运的制度沿革写到当下的实际情况,从朝廷的财政状况写到地方官员的执行力,从粮食的运输成本写到老百姓的负担。一针见血,直指要害。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写的不是一篇策论,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里,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而陆衍,就是那个深潭。
周墨站在刘泓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缩着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两只手藏在袖子里,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他怕陆衍忽然问他问题,怕自己答不上来丢人,更怕给刘泓丢人。他今天穿的宝蓝色长衫在书房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只花蝴蝶飞进了古寺。他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陆衍看了周墨一眼,目光在他那件亮闪闪的长衫上停了一瞬。“这位是——”周墨连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腰弯得比刘泓还低。“学生周墨!乡试第一百零三名!也是举人!”他的声音又大又亮,在安静的书房里像炸了一个炮仗。陆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一百零三名,也是举人。好好学。”周墨激动得脸都红了,又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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