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你就是新来的?北方人?”他放下水桶,站在窗口,上下打量了刘泓一眼。刘泓点头:“刘泓,北直隶举人。”那人伸出手,隔着窗户跟刘泓握了一下。“沈清,杭州人,也是举人。我是你的室友。”他指了指隔壁那间房,“我住那边,你住这边。咱们共用这间书房。”他又笑了,笑得很自然,没有南方人看北方人时常见的那种审视和距离感。刘泓松了一口气。“以后多多关照。”沈清摆手:“互相关照。你是北方来的,我是南方来的。正好,互相学习。”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不像是在说客套话。刘泓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新室友多了几分好感。
沈清把水桶拎进书房,倒进桌子旁边的水缸里。然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刘泓对面,开始问长问短。他问北方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真的到处是黄土,一年到头刮风沙。他问北方的冬天有多冷,是不是泼水成冰,出门要穿好几层棉袄。他问北方的饭菜是不是都是面食,是不是真的不放糖。刘泓一一回答,有的认真答,有的笑着答,有的哭笑不得地答。说到北方冬天冷的时候,沈清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零下二十度?那不是比我们南方的冷库还冷?”刘泓说:“差不多。冬天出门,呼出的气都能结冰。”沈清打了个哆嗦。“那我这辈子都不去北方了。我怕冷。”刘泓笑了:“北方有火炕。烧上柴火,屋里暖和得很。比你们南方的湿冷舒服。”沈清半信半疑,但没再问。
刘泓也问了沈清一些南方的事。沈清说杭州很美,西湖更美,春天桃红柳绿,夏天荷花满塘,秋天桂子飘香,冬天断桥残雪。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刘泓去杭州看看。刘泓听着,心里忽然有点向往。南方,不只是岳麓书院,还有西湖,还有杭州,还有更多他没见过的风景。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凉丝丝的。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正说着,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先是“咣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地上了。然后是周墨的声音:“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莫得事莫得事,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刘泓竖起耳朵听了听,问沈清:“隔壁住的是谁?”沈清笑了:“你那个朋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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