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雕方角柜里裴宝珍各式琳琅华贵的衣裙。
公府嫡女的四时衣裳自是不会少,光是披帛便有许多种料子和纹样,怕是都能装下满满一屋了。
这活计虽不累,可裴宝珍的衣裳罗裙都是名贵料子,素玉也知道熏坏了赔不起,自然只能一再小心不敢分神。
好在她本就是个极细心的性子,也能耐得住一下午都与这熏笼为伍。
素玉将熏笼里的衣裳再一件件拿出来小心放好,竟也很快就到了傍晚。
她又将香料罐子慢慢放回原位,跨出香序院二道垂花门的时候却迎面撞见一个男子。
日暮晚风浮动,素玉的目光先是落在他霜白衣袍随阔步摆动的银丝云纹上,再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丰姿奇秀、清冷贵气的脸。
素玉倏然屏息,后退一步欠身道:“奴婢见过大公子。”
裴循从善如流应了声,凤目却将她打量了一圈。
这丫鬟今日没再穿那府中老妇都嫌弃又半点花纹都没有的粗布裙,而是换上了香序院里精细的丫鬟衫裙,将少女的明媚鲜活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还有她脸上似也不抹那廉价的黄粉了,白皙皮子在日暮里有些晃人眼。
再往上,双环髻里缠了两条锦葵红的发带,飘逸的丝绦垂落女子小巧怜人的耳珠上,衬得那耳珠也多了丝靡艳。
的确是个人间尤物。
只是裴循想起男女床笫之上的那点腌臜事,眉目间也渐渐冷淡下来了。
“在香序院可还能适应?”
素玉听得这声当即措辞道:“三小姐心善,待奴婢一切都好。”
“前几日的事……多谢大公子。”
素玉低垂着头,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心道这个话题应当也就到这里了。
大公子过来香序院定然是要找宝珍小姐的,怎可能和她一个小小丫鬟再多闲话?
只是素玉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裴循见她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眉眼微沉,顿时又开了口道:“那你想如何报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