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哗然。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下意识后退,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董安眼眶血红,嗓音沙哑如含血泪:“晚生有一妻卖豆腐为生,供晚生读书。”
“今岁八月十七,我妻上街卖豆腐,被太子当街掳去,次日送回时,衣不蔽体,满身伤痕!”
他猛地又敲一记铜锣,声嘶力竭:“晚生不接他的银子,不要他的功名,那畜生便又来了两次!三次!三次从我家中把人拖走!”
“最后一次小轿送回来,我妻裹着一条破褥子,褥子下面什么都没穿!”
人群中有人惊呼,有妇人掩面落泪。
董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残雪落在他凌乱的头发上,又被狂风呼号刮去:“我妻想为晚生忍辱偷生,可她是个人啊,她忍不了了,她疯了!”
“她不认得晚生了,她是被太子给逼疯的!”
他仰起头,漫天大雪落进他张开的嘴里。
“晚生今日在此,不求青天大老爷,晚生只求诸位记住,记住有个叫董安的秀才,他的妻子被太子毁了,他被太子毁了,可他没有闭嘴!”
他忽然扯开嗓子,高声唱了起来。
“太子不仁夺人妻,天理昭昭不可欺。今日大雪埋白骨,明日狂风卷龙旗。莫道皇城高九仞,百姓心头有一秤。秤砣虽小压千斤,善恶到头终有报——”
“咣!咣!咣!”
三声铜锣,震得飞雪四散。
街上百余百姓,无一人上前阻拦,皆是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却也没有人真的站出来附和什么。
董安不过唱了两遍巡检司的人就来了。
七八个差役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夺了铜锣塞住了嘴,拖着他往街尾走。
董安死死挣扎两下挣扎不开,最后只仰头看着天上的雪,冬日没什么阳光的天气让人一阵恍惚。
雪下得纷纷扬扬的,没多久这场闹剧便被雪掩埋了。
素玉这个时候在温泉庄子上,得知裴循要在这里多留两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