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亮。洛水两岸又恢复了白日的喧嚣,船工的号子声、纤夫的吆喝声、码头上搬运货物的撞击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萧瑾站在衙门口的石阶上,看着脚下奔流不息的通济渠,河面上的阳光碎成了一片金鳞。他的手按在怀中那方从九品的官印上,指尖触到的铜质冰凉而坚硬。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的战场了。李珉以为通济渠里的淤泥会埋葬他,但他不知道,萧瑾从小在江南水乡长大,最擅长的就是在淤泥里找到出路。
他翻身上马,轻磕马腹,青骢马撒开蹄子往萧家别院的方向跑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换衣服、看河工名册、写疏浚方案,以及,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去见韦珪一面。
晨风吹过洛水两岸,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大业七年三月初五,洛阳城南,萧府别院。
天还没亮透,萧瑾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