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犹未悔!今日谏言,皆是臣肺腑之言,与旁人无关。但良药苦口,为人臣者,当以远计,还请陛下三思啊!”
蔡老面伏于地,涕泪不止。
蔡老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此番话便是触犯了陛下的逆鳞。
众臣皆不敢抬头去瞧龙座上之人,皆垂首束手,不知该如何打算。
卿如许望着蔡老的背影。昔日尚在凤麓,也是蔡老不计较她女儿之身,公正看待她的所有,给予她不输于男子的一方天地,亦维护着她作为一位读书人的气节。
听闻昔日蔡老也曾拦下弟子季方盛在殿前失言,她今日才知道,蔡老只是不忍看到年轻的弟子以身赴死,才拦了一道。可若要入地狱,他却当仁不让,故而今日他才会站出来,言辞激荡,直指皇帝之过,敢为天下先。
这般文士,才堪作文人铁骨。
在这样的鸦雀无声中,人们似乎已经看见,无形的刀刃似已悬于这个以死谏言的文士身上。
已无人再敢站出来了。
卿如许静静听罢,深吸一口气,抬脚便要迈出——
似是在一片死寂的静湖中,掀动了一丝涟漪。
宁帝的目光已经随之转了过来,即将望向那掀起涟漪的方向。
然而此时,人群中又有人立时迈了一步。一个身影挡在了卿如许的前面。
男子的身形高大一些,正好完全遮住了她。
是三皇子,承奕。
卿如许身边的南宫连忙拽了她的衣袖,向她递来眼色,示意:不可。卿如许只好悻悻地收回了那一步。
众人见得此时居然有人还敢再站出来,也都是一惊,纷纷看向承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