垢病一生。莫不如,折笔敬红尘,来生不做人。
在卿如许离去时,季方盛坐在地上,半张脸笼在阴影里,死气沉沉的面容上似浮起一丝浅淡的笑容,低声说了句话。
卿如许没听清楚,“嗯?”
季方盛笑了笑,低声道,“我说,那首诗,你改的很好。”
他浑身血污,笑容却很真切。
那首诗,仅以一字之差,便逆转了全篇主旨。只是这句“改得好”,不知是在说她的机巧,还是意有他指。
卿如许出了大牢,季敞依然站在门口,似是站得久了,他缓缓弯下腰捶了捶膝盖。她走上前去,朝季敞行礼。
“季大人。”
季敞转过身来,腿有些麻了,动作有些不便,但还是朝卿如许回礼。
帮我带句话给我父亲吧。季方盛如是说。
“季公子说,‘子者如客,来依人止。来亦不却,去亦不留。’还望季大人珍重。”
年迈的季敞闻言,在原地怔了片刻,才摇了摇头。待卿如许离去后,他仰着头望着树上停落的乌鸦许久,老泪纵横。
回程的一路上,街上燃了大大小小的火堆。
那曾经为人称颂的诗作,如今都成了百姓们的烧火柴。
似是讥讽。
又似是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