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让他的寂寥更甚。可如今可还会有人,从那令人窒息的雨水中,再来将浑身是血的他捞起来?
顾扶风扶着墓碑缓缓站了起来。
泥泞的山道上,一袭红衣在雨雾中迤逦匆匆。卿如许一路小跑,这才终于见着墓碑前黑色的人影。
她远远地见着他头发微湿,水滴顺着鬓发一颗颗滴落,忙加紧脚步,几步跑到顾扶风身前,将手里的伞高高举过他的头顶,隔绝了那无情透骨的寒意。
女子跑得有些急,粉头的靴子都沾满了泥点子。她清冷的眉眼,如布满雨雾的山黛,那一点丹霞般的朱唇,正喘出一团团白气。
她踮起脚,朝顾扶风倾身过来,拿干净的衣袖轻轻地给他擦着额上的雨水,口中道,“紧赶慢赶,还是叫这雨比我快上了一步。”
顾扶风静静地望着她,那一双被雨水染了寒气的星眸,却逐渐积聚起温柔的暖意。
见他一直不语,卿如许也一言不发地回望着他,眼中却盈满了担忧。
半晌,顾扶风用一只手从她手里接过伞来,又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缓缓地摊开了掌心。
卿如许微微怔了怔,抬眸看了他一眼。
雨又细又密,打在素净的伞面上,像叩门的旅人,耐心地等待屋中的回应。
俩人默默相顾。
那些将说未说的心事,那些欲语还休的话语,也如水雾般静默地氤氲在两人之间,流在雨中,流在心头。
卿如许略一踌躇,终是抬起自己的一只素手,搁进了男人温暖的掌心中。
十指相扣。
有温柔的笑意荡漾在男人的唇边。
薄薄的油纸伞在风潇雨晦的天地间,隔绝出一方安宁的世界。
俩人就这样手牵着手,沿着长长的山道,缓缓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