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毛一尺吧,六尺就是三块六,加上棉花、油盐——少说二十块打底。你一个穷光蛋……”
“婶子。”赵家宝打断她。
翠花婶子一愣。
“我的钱,是卖山货挣的。”赵家宝没看她,“跟你没关系。”
翠花婶子脸一僵:“我就随口问,你这人……”
“随口问问就够了。”赵家宝把竹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别摸。”
翠花婶子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不得。
魏家旬在前头咳了一声,甩了下鞭子:“翠花嫂子,坐好,颠着呢。”
翠花婶子缩回手,噘着嘴坐到车另一头去了。
骡车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太阳挂在西边,影子拉得老长。远能看见双河村的轮廓了——歪脖子老槐树,土坯矮墙,还有打谷场边的旗杆。
赵家宝眯了眯眼。
打谷场那边,围了不少人。
这个点,不该有这么多人聚在村口。
魏家旬也看见了,回头瞅了赵家宝一眼:“家宝,那边……好像有人闹事。”
赵家宝没吭声。骡车越走越近,人群的声音隐约传过来。
尖利的,刺耳的,嚎丧一样的。
是刘英桂。
赵家宝的脸沉了一下。
骡车进了村口。
打谷场上围了二三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刘英桂坐在打谷场正中间的碾盘上,头发散了一半,拍着大腿嚎哭。
“我的命苦啊!养大了儿子,儿子死了!拉扯大了孙子,孙子不认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啊!”
赵贸然蹲在旁边,脸色铁青,低着头不说话。
人群里窃私私,有人看热闹,有人皱眉头。
村长李德明站在碾盘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不好看。他五十出头,黑瘦,腰板挺直,左手夹着个烟锅子。
赵家宝跳下骡车。
人群里有人看见他了。
“赵家宝回来了!”
“嘿,正主来了!”
刘英桂的嚎声戛然而止。她抬头,一下子看见了赵家宝。
“赵家宝!”刘英桂从碾盘上跳下来,手指戳过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在这等了你一整天!你给我说清楚!”
赵家宝走到麻袋前,弯腰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动作不急不慢。
“赵家宝!我跟你说话呢!”刘英桂尖叫。
赵家宝把竹筐放稳了,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什么?”
“你跪下!”刘英桂指着地面,“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跪下认错!昨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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