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是后补的。
猎刀刀尖从砖缝里慢慢剔进去,泥灰一点点掉下来,落在土上没发出声。
第一块砖松动,他两指捏住边缘,慢慢往外抽,搁在旁边的地上。
第二块。
油毡纸的边角露出来了。
鸡圈里某只鸡踩到了旁边的鸡,扑腾了一下翅膀,他立刻停手,侧耳听。
楼上麻将声没停。
他继续。
第三块、第四块,全部取出来,整整齐齐码在一边。
油毡纸封得很实,两层,边缘还用泥巴糊了一圈。
他用刀划开泥封,把两层油毡纸从两侧扒开,手指碰到了铁皮边缘。
沉甸甸的。
铁盒子不大,但压手,比他估摸的要重一些。
他捧出来搁在膝盖上,表面满是泥,盖上一把小挂锁,锁头锈了大半,摸起来扎手。
他没管锁,把铁盒揣进衣服里,把油毡纸塞回坑里,砖块一块一块码回去,用带来的细泥把砖缝填上,脚踩实。
站起来,环顾四周。
鸡圈没动静,大黄狗还躺着,一楼窗帘死死拉着。
他走回东墙,翻出去,落在外头,往树影里走。
出了镇子,他在路边灌木丛后蹲下,把铁盒捧出来,用猎刀刀背在锁头上磕了两下。
锈透的锁芯一声闷响,开了。
盒盖翻开。
里头有三本册子,用塑料袋裹着。
几本存折,橡皮筋绑着。最下面还有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留凭此证。
赵家宝拿起最上面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借着远处的路灯光看了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