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晨雾还没散。
从赵家村到镇西头的民兵连部,要走二十多分钟。赵家宝没走大路,专挑田埂和林子边的小道。
露水打湿了裤腿,凉飕飕地贴着皮肤。
路上没遇见人。这个点,村里人要么刚起,要么下地了,不会往镇上走。
快到营区后墙时,他放慢脚步。
老榆树还在那儿。第三块松砖,昨晚他摸过的位置。赵家宝停下,没过去,转而绕到营区正门。
门口站岗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端着五六半,站得笔直。
“找王连长。”赵家宝说。
小战士上下打量他:“你是?”
“赵家村的。昨天跟他约好了。”
小战士犹豫了一下:“你等着,我去通报。”
赵家宝靠在墙根等。太阳刚爬上东边山头,雾气正在散。
五分钟后,小战士跑回来:“进去吧,王连长在办公室。”
赵家宝点点头,跨进营区。
院子不大,几排平房,中间一块黄土操场。办公室在最东头,门开着。
王健坐在办公桌后,正往搪瓷缸里倒开水。看见赵家宝,他抬了抬下巴:“坐。”
赵家宝拉过凳子坐下。
王健没急着说话,先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大口。这才抬眼:“拿到了?”
赵家宝从怀里掏出铁盒子,搁在桌上。
铁盒子沾着泥,锁头锈得不成样子。王健伸手拿起来掂了掂,眉头皱了一下。
“沉。”
“三本账,几本存折,还有个信封。”赵家宝说,“昨晚子时动的手,彭老四去赌场了,他老婆在偷人,他儿子在楼上搓麻将。”
王健手一顿。
他抬眼看了赵家宝三秒,没接话,低头从抽屉里摸出把老虎钳,夹住锁头,“咔”一声拧断。
盒盖翻开。
最上面是三本册子,用塑料袋裹着。王健抽出第一本,翻开。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王健看得很快,但赵家宝能看见他握着册子的手指,指节慢慢泛白了。
五分钟。
王健合上册子,又拿起第二本,接着翻。然后是第三本。
三本账全看完,他把册子摞在一起,按在桌上。
“钟名光收了十二笔。”
王健的声音有点哑,“最长的一笔,从八零年开始,三年,每年两千块。”
赵家宝没吭声。
“县工商局副局长,刘茂才。收了四笔,一共八百。”王健又说。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