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券来得不容易,是合作社去年替他们保安队去年跟县里申请的。他一直舍不得用,就等着派大用场。今天拿来给老徐头贺喜,那是真心实意把老爷子当自家人了。
老徐头看着那张工业券,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宝光啊,这可使不得!你们年轻人攒点券不容易..."
刘婶儿也赶紧摆手:"就是就是,这礼太重了!你们能来喝杯喜酒,婶儿就高兴得很!"
小刘儿一把将工业券塞进老徐头围裙兜里:"徐叔,您就别推辞了!"他朝后厨努努嘴,"您这新店开业,不得添置点家伙什?买个雪花牌电冰箱啥的,鱼肉海鲜也好存放不是?"
王宝光也帮腔道:"老徐头,你之前在厂食堂可没少照顾我们。还记得那年冬天,我值夜班饿得慌,您偷偷给我留的那碗红烧肉……"
说着说着,王宝光这个大老爷们儿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时孙立军也从吉普车后备箱拎出个网兜走过来,里头装着两瓶贴着红纸的即墨老酒:"徐叔,您要是不收这工业券,那我这酒可也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他故意板着脸,"我听说这酒越陈越好,对你老这腿最管用!"
老徐头接过了酒,身子微微微发抖。
他想起几年前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自己拖着那条伤腿,蹲在筒子楼门口抽闷烟的情景。
"老头子,别想了。"
刘婶儿当时红着眼圈劝他,"国营饭店不让你干了,你就好好在家养身体。再苦再累,都还有我呢……"
雨滴砸在水泥地上,就像砸在他心上。那会儿他连买瓶跌打酒的钱都要算计着花,更别提开饭店这种痴心妄想了。
"徐叔?您咋啦?"小刘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老徐头抹了把脸,这才发现自己的老泪都快把工业券打湿了。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没、没啥...就是想起以前的事儿了..."
老徐头儿正在感慨着现如今的好日子,小刘儿却突然一拍脑门,"哎呀"了一声。
"光顾着说话,差点把正事忘了!"他急匆匆地往吉普车跑去,"栋哥还在家里等着呢,我得赶紧去接他们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