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红纸包好,刘启英在小赵结婚那天揣着红包,和其他几个同事一起,去了小赵的新房。
新房不大,是小赵对象娘家腾出来的一间平房,刚刷了白墙,窗上贴着大红喜字,屋里摆着一张新打的木头床和一套新添置的桌椅,虽然简单,却也收拾得干净利落。小赵穿着一件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一朵小红花,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新娘穿着一件红色棉袄,扎着两条辫子,脸上带着腼腆的红晕,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
酒席摆了两桌,都是最亲近的亲戚和同事。菜式不算丰盛—红烧肉、糖醋鱼、炒鸡蛋、白菜豆腐汤——但在那个年代,已经是掏空了家底的排场了。
刘启英坐在靠窗的那一桌,旁边是公司里几个老同事,张祖祥、经营部的小刘、还有两个新招来的业务员。几杯白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了起来。
有人开始抱怨公司现在的处境。
“老刘,你说咱们现在这样,到底图个啥?”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业务员端着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和怨气,“旱冰鞋卖不出去,电子表赚不到钱,裤衩堆在走廊上没人要……我看啊,咱这公司,跟没头苍蝇似的,嗡嗡乱撞,也撞不出一条活路来。”
刘启英端着酒杯,没有接话。他心里的想法和对方差不多,只是不愿意说出来丧气罢了。
张祖祥倒了一杯酒,跟那业务员碰了一下,笑了笑说:“急什么?万事开头难。咱们手里有技术的底子,只要找到合适的方向,总会起来的。”
“可咱找了这么久的方向了,方向在哪儿呢?”那业务员一口把酒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我就怕,等咱找到方向了,公司的钱也花光了。”
这话一出,桌上沉默了几秒。
这时候,有人忽然指着屋子角落里的一台崭新的冰箱,随口说了一句:“哎——小赵,你们家这台冰箱不错啊!看着个头这么大,比北京商场里卖的那些冰箱都有档次!得花不少钱吧?”